
河西之战原本有着明确的作战计划。春季时,霍去病带领一万骑兵,任务是从河西走廊东端开始,打击休屠部,以此吸引并消耗匈奴的兵力。夏季时,合骑侯中将军公孙敖将率领三万骑兵,从西套平原一路并进至居延泽,穿越逆弱水,直指浑邪部的后方,给他们一个致命一击。与此同时,李广与张骞也将从右北平出发,攻击匈奴左部,目的是牵制伊稚斜单于,确保其无法支援在河西走廊的匈奴势力。
然而,霍去病的春季攻势未能持续太久,仅一个多月便宣告结束。由于兵力的急剧损耗,且战马几乎所剩无几,霍去病已经无法再次从河西走廊东端牵制住休屠部。在受伤后,他带着残兵返回长安,向汉武帝请求再拨一万骑兵,以便在夏季继续出征河西走廊。武帝看到霍去病受伤的情况后,便安排了休养,但霍去病却坚决回道:“匈奴未灭,何以为家!”
武帝非常重视霍去病,甚至比卫青还要宠爱他。霍去病麾下几乎全是匈奴降卒,而卫青则多依赖汉兵,李广等其他将领也很少有使用匈奴人的情况。武帝之所以偏爱霍去病,最根本的原因是他的一句评语:“夷胡相攻,无损汉兵”。霍去病决心再战,最终从各属国以及北军长水营调集匈奴降卒,再加上霍去病的残兵,集结了大约一万人,准备继续进军河西走廊。
展开剩余82%霍去病的春季战役从陇西出发,途经皋兰山,渡过黄河,经过金城和令居(现今甘肃永登),跨越乌亭,逆水行进,通过乌鞘岭的古浪峡进入河西走廊。然而,若夏季继续沿用此路线,极可能在古浪峡遭到敌人封堵,无法再行进或者无法撤退。
公孙敖的进攻路线则不同,他从北地郡西套平原出发,穿越贺兰山北部,横跨乌兰布和沙漠,沿巴丹吉林沙漠北缘前进,最终抵达居延泽(居延海)。从这里,他将逆着弱水南下,一路直至祁连山下。公孙敖的战术灵活,依据实际战况,可以选择攻击浑邪王城,或者顺着弱水撤退。
自汉朝占领西套平原后,该地区归属于北地郡,并在其北部设立了浑怀障,建立了都尉府;东部设神泉障;南部在黄河以西建立北典农城(今上河城),进行军屯。选定北地郡的西套平原作为出发点,目标指向西北的居延泽。此地黄沙漫天,地形广袤,且途中无法补给,只能携带足够的干粮。
霍去病决定采取不同路线,他与公孙敖兵分两路,霍去病率先出发,带着一万骑兵,半个月后公孙敖才会出发,携三万骑兵赶上。霍去病军的兵力由各属国及公孙敖军中的匈奴降卒、熟悉骑射的汉人组成,逐步加强了自身战力。然而,由于公孙敖军中几乎所有的匈奴降卒都被霍去病抽调,连带的几十头骆驼也归霍去病所有,这一安排在后期埋下了迷路的隐患。
霍去病的军队从贺兰山北麓出发,带足了十天的干粮,第一天便抵达了一个绿洲,汉朝的上河农都尉府已提前准备了百头肥羊,待大军到达后立刻宰杀作为犒赏。然而,这些羊只得不到立即吃完,而是将它们圈养起来,确保霍去病的战马可以在接下来的征程中得到维持。第二天,霍去病军再次到达一个绿洲,同样有农都尉准备的肥羊。可从第三天开始,进入了茫茫沙漠,霍去病军不得不依靠自己在这片荒凉之地求生。
随着距离的拉长,霍去病的军队每日行进,在巴丹吉林沙漠的边缘艰难穿行,整个路线如同蛇形曲折,以避免过度消耗水分。为了让战马减轻负担,行军路线并不直接,反而采取了蛙跳状的路线,行程超过千里。此时,干粮虽足,但战马体力消耗巨大。并不是所有的绿洲都能让这些战马恢复体力,最终,霍去病的军队在抵达居延泽时,战马损失了三千多匹,无法再支持一骑一马。
在弱水上游的羌谷水,经过合黎山与乎蚕水汇流形成弱水,最终流入居延泽,成为中国第二长的内流河。这个长达948公里的河流,源远流长。弱水的下游分叉形成东西两大居延海,东为苏泊淖尔,西为嘎顺淖尔。虽然由于过度用水与水库建设,弱水一度出现断流,导致两大居延海相继干涸,但近年来通过治理,居延海得以复苏。2003年,弱水重新流入东居延海;2018年,西居延海也得到了河水补充,生态逐渐得到恢复。
昔日,月氏部落被匈奴击退,留下的部分人被分为三部:湟水月氏、卢水月氏和居延月氏。居延月氏生活在居延泽南部,长期受到匈奴和稽沮部落的压迫,几乎没什么反抗能力。两个月前,霍去病第一次到访河西走廊时,曾与居延月氏有过接触。当时,居延月氏的代表曾表示,只要汉军能成功抵达居延泽,他们将举族投降。霍去病对这个信息半信半疑,但当时确实没有时间回头攻占居延泽。
不久后,霍去病再次到访居延泽,此时居延月氏果然如约投降,他们不仅补充了汉军的战马,还提供了大量骑兵作为向导。小月氏中的右苴王稽谷姑,年纪不过三十多岁,身材魁梧、气质出众,深得霍去病的赏识,并提出了攻打稽沮部落的策略。稽谷姑建议霍去病,以少量兵力封锁稽沮的山洞口,待汉军主力到达后,一举歼灭敌人。
霍去病深知这位王者之姿的稽谷姑非同小可,他听从了建议,汉军在居延月氏的引导下,封锁了稽沮部落的石洞。由于稽沮的兵力虽多,但完全无法抵挡汉军的围剿。在接下来的二十三天里,汉军歼敌一万七千余人,其中小月氏骑兵贡献了数千敌人。最终,稽沮部落的王被俘,该部落从此陷入衰退。
此役之后,霍去病封居延月氏王杆者为瓡讘侯,食邑760户;右苴王稽谷姑战功赫赫,被封为騠兹侯,食邑1900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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